肖菁
當樓市進入冰凍期,股市進入調整期,有句打趣的話重新被人掛到嘴上:炒股炒成股東,炒房炒成房東,泡妞泡成老公……“我們家老王啊,拆遷居然拆成了鴿友”。這句話不大押韻,是老王老婆說的。
老王住在城鄉結合部,家境殷實,三間三樓農民別墅,實木地板,紅木家具,想當年秋風起菊花香,老王總會邀上三五好友,黃酒以壇論,大閘蟹一桶桶拎出來。
美好終成回憶,一切在老王家傳出拆遷風聲后宣告結束。
有關拆遷而引發的充滿想象力的行為曾經曝光過很多:較為普遍的是扎堆種樹,瘋狂裝修,有人把瓷磚貼滿墻,硬生生把大宅弄成蹭亮的衛生間。
老王是個實誠人,但是周邊的“動作”整天撩撥著他,像《立春》里的王彩玲一樣覺得總要發生點什么才不辜負這個冬天。
有一天,他從小河對岸的李家接過數個龐大的鴿子籠。
河對岸先拆,某天老李與老王告別晚餐,酒足飯飽,老李悄悄地說:老弟啊,鴿子也能拆遷補償。每個鴿子,200元。
信鴿補償其實是地方拆遷土政策,為的是方便拆遷安置,加快拆遷進度的大目標,不少補償都是個別協商的。
就這樣,連只雞都沒養過的老王從此在自家平臺上養起了數百只信鴿。
上網搜索,也發現有人動過養鴿賺拆遷補償的念頭。有人發帖聲稱“免費提供養鴿場地”,網友跟帖“為啥?”“嘿嘿,要拆遷了。”
鉆空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,根據網上討論,關鍵情況要鴿子也有“戶口”。就此,老王加入了信鴿協會,有了會員憑證。
據稱到時候拆遷辦來核查鴿子數量時,也并非一籠觀之,而是打開籠子,讓鴿子們都飛出來,然后能飛回來再一個個計數,這個動作的技術含量在于:若想臨時買幾個肉鴿塞進去,那是行不通的。
萬事俱備。沒想到,河對岸拆遷工作結束,河這邊卻停滯了下來,一停就是大半年。這些“與鴿共舞”的日子里,老王家每天鴿毛如雪漫天飛,鴿糞熏得家人嘔,老王老婆養鴿子養得怨聲載道。老王再也不敢像剛開始那樣沖老婆喊出“你怎么就不像我冰雪聰明一點就透”。
有消息傳來,目前拆遷新政正在民意征集中,方向是更規范更人性化。
實行新政后,鴿子還能補償嗎?這遲遲不來的拆遷腳步何時才能踏進老王家?眼見得鴿子的家族日益“鴿丁興旺”,鴿子們不鬧,老婆這一頭先鬧將起來。鬧急了,竟說出要么把鴿子先遷了,要么“離婚”的絕情話。老王慌了,這要緊關頭,怎么能鬧離婚呢,人家還以為他老王是為了拆遷假離婚,那不是人品都將面臨重新評定的境地了。
所以,現在老王逢人就問:鴿子蛋要吃嗎?大家都搖頭,怕老王接下來會說出,要不鴿子也拿兩個過去吃吃。吃信鴿罪過的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