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養蝦,越來越像賭博。養蝦成功的那一刻就像你扔出去6個骰子,出來六個6一樣。大部分時候,都是四萬六千六百五十六分之一之外的情況。勝算如此之小,老王該怎么贏回來?
老王像往常一樣結束巡塘,甩了甩腳上的泥,摸出紅雙喜,點上一根,蹲在塘邊仔細的抽了起來。紅點在黑暗里一亮一滅。紅雙喜還是隔壁老馬頭的兒子大川結婚時的喜煙。想起大川他娘方蕓,心里五味雜陳。老王把煙盒小心的揣在胸前的口袋里,按了按,像揣一塊心愛的寶貝。
老王養了十幾年蝦,前幾年一直勢頭不錯。今年不知咋的了,一連排了三塘。這第四次放苗長到了二十來天,正是關鍵的時候,老王一刻不敢放松。老王有次聽了鎮上安排的老師講課,第一次聽說工廠化養蝦,老王聽得有點迷糊。如果這次放苗再不行,真得做點改變了。老王扔掉手里的煙頭,背著手往小屋走去。
老馬心里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。大川討了個媳婦,城里來的,能說會道,腦袋瓜子又靈。老馬嘴上不說,心里說不出的滿意。老馬心想這下好了,有個會操持家的女人,自己也多了個幫手。老馬做前些年做建筑生意,賺了不少錢,建了小洋樓,這幾年行情不好,公司一堆壞賬收不回錢。員工人心惶惶,沒有人真正替公司著想。
老馬有時候想,自己挺精明個人,生個兒子咋那么憨,隨誰呢?老馬呷了口普洱茶,望向窗戶邊,方蕓正在整理桌子上散亂的圖紙,暖紅色的居家服有點緊,顯現出腹部一圈贅肉。老馬扭過頭,灌了兩大口茶,起身向臥室走去。
方蕓這時抬起頭怔怔的忘了一眼,把最后一支筆插進筆筒,緩緩的坐在老板椅上。
天蒙蒙亮,老王掀掉身上蓋著的外套,抄起手電筒趕去塘邊。南頭的料臺顯示蝦子們胃口很好。老王稍稍松了口氣,招呼工人們開始喂料。這已經是一個星期來第三次加料了,根據以前的經驗,只要是一個小時以內吃光,就說明料是不夠的。
老王頂著風準備去查看北頭的料臺,小孫先老王一步提起了料臺,輔一探頭就示意老王趕緊過來。老王心里隱隱不安,果然料臺有點沉,里面躺著三五條死蝦,飼料還剩了一些。老王趕緊拿抄子掃了一遍底,果然,北頭已經出現一些死蝦。小孫告訴老王,半夜他巡塘的時候發現跳閘了,不知道增氧機停了多久。老王盯著有點泛沫的水面,根據經驗,很可能缺氧了。
老王開始往塘里潑灑氧化增氧的產品,尤其是北半邊。同時叫了村里的張工趕緊過來測水質。一直折騰到快中午,看到北面塘底的溶氧也恢復正常了,才稍稍歇了口氣。當天老王把蝦料減半。到了隔日早上再看時,吃料已經正常了。老王估計這次因為處理及時,損失不會太大。
老王回想整個過程,先是頭一天下了一陣急雨,天有點悶;其次半夜跳閘;由于前幾次排苗,心態有點著急,喂料的時候冒進了一些,然后起風的時候沒有引起警惕,更是忽略了水體的細微變化。老王揪了一把腦門上的本來就不多的頭發,發誓下次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。